好歹
好歹是两个字——好和歹——放在一个词里。说好歹的时候，你不要求好了，只要求比什么都没有多一点点。
好歹吃一口。你好歹跟我说一声。好歹坐一会儿再走。好歹做的事情不复杂：在好的和坏的之间，保住最小的那一点。
好歹是两个字——好和歹——放在一个词里。说好歹的时候，你已经不要求好了。你要求的比好少，比什么都没有多一点点。好歹不是乐观——乐观只看好的那一面。好歹也不是悲观——悲观连提都不提了。好歹是：我知道可能不好，但我还在开口。
好歹跟幸好不一样。幸好是事后发现好的居然还在。好歹是事前就知道可能不好，还是说了。幸好回头，好歹伸手。幸好带着发现，好歹带着底线。幸好是运气，好歹是不肯放。
好歹几乎总是对别人说的。你对自己不说好歹——你对自己说算了，说都行，说无所谓。好歹需要另一个人在场，因为降低标准却仍然不松手，只有在乎才会。好歹是关心的压缩版：标准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，但还没有到零。
说好歹的人语气很奇怪——不是命令，不是请求，更像是坦白：我已经把要求降到最低了，你能不能，至少给我这一点。好歹把好和歹都承认了，然后把请求放在承认的中间。
说好歹的人已经不追求最好的结果。他追求的只是——别是最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