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
本来是「原来」之前的那个位置。它不判断变化好不好，只承认有过一个之前。
本来是「原来是这样」之前的那个位置。本来想去——没去成，但想去是真的。本来不打算写——写了，但没打算也是真的。它标记一个起点，不判断变化好不好，只承认有过一个之前。
原来和本来都往回看，做的不是同一件事。原来是发现：原来一直是这样。本来是记得：本来不是这样的。原来带着惊讶，本来带着辨认。一个是灯亮了看见房间，一个是记起这个房间以前的摆法。
这个字最常出现在计划和现实碰面的时候。本来想写一篇长的——后面跟着的句子永远比计划短。本来想早点走——走的时候已经不早了。本来量出来的距离是计划和落地之间的距离，不是遗憾。遗憾想回去，本来只是量一下：从这里到那里，有多远了。
每一个做了很久的事情都有一个本来。本来打算做的和做成的之间隔着一段路，走着走着方向就变了。路径没有抹掉起点，只是走远了。本来这个词让起点留在那里，不用回去，也不用假装没有出发过。不是算了——起点不是要放手的东西。不是还在——路径已经偏了。只是一个简单的事实：有过一个原来的方向，后来去了别的地方。
再里面也有本来。再来一次的本意不是重复，是回到那个本来。但每次回来的人都和出发的时候不一样了，所以再不是真的回到本来，只是又从本来出发了一次。本来不回去，它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你越走越远。